7

　　7

　　爸爸出院以后，再没说过让我自己回来。

　　妈妈开始翻储物间。

　　她想找我以前同学的联系方式。

　　最里面压着一只泛黄的纸箱。

　　打开后，第一张掉出来的是小学春游通知。

　　九岁那年。

　　老师在下面写：

　　“周知意请假，未参加。”

　　妈妈看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那一天妹妹高烧不退。

　　我那时已经背好书包坐在门口。

　　她抱着周知夏往医院赶，只来得及告诉我：

　　“知意最懂事，这次先不去了，下次妈妈再补给你。”

　　我点了点头。

　　还把书包里的巧克力塞到妹妹枕头旁边。

　　再往下，是我的第一份工资条。

　　税后四千八百二十七。

　　旁边还贴着一张转账截图。

　　给妈妈：四千。

　　爸爸拿着那张纸，很久没动。

　　最下面是一张旧照片。

　　两个小女孩并排坐着吃西瓜。

　　周知夏手里是中间最红最大的那一块。

　　而我只能拿着靠近瓜皮的一角。

　　照片背后是妈妈年轻时的字。

　　“姐姐懂事一点，把甜的让给妹妹。”

　　她抹了一把眼睛。

　　“她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爸爸低着头。

　　“她爱吃。”

　　妈妈猛地看他。

　　“你怎么知道？”

　　“有一年她生日，我回来得很晚。”

　　爸爸声音很低。

　　“看见她一个人在厨房吃半个西瓜。”

　　“吃得一点都没有剩。”

　　妈妈终于哭出声。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爸爸盯着照片背面的那几个字。

　　过了很久。

　　“她说过。”

　　“是我们总想着让她懂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