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日后，我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嫡姐住在城南一间破庙里，靠给人浆洗衣裳换几个铜板度日。林夫人偷偷让人给她送过两次银两和食物，都被她扔了出来。

　　「她说什么了？」我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问。

　　「回娘娘，那女人说，她不要嗟来之食。说这世道不公，她早晚要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说......还说等三皇子登基那日，她要当众揭穿娘娘的身份，让天下人都知道，您不过是个......」

　　那侍卫住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不过是个什么东西？」我笑了笑，「但说无妨。」

　　「是个鸠占鹊巢的贱婢。」侍卫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鸠占鹊巢？好一个鸠占鹊巢。她当年一句「让阿莹替我嫁」，就把这弥天大祸扔给了我，把整个林家的安危弃之不顾，自己逍遥自在地跑出去看大好河山。如今回来倒打一耙，倒成了我鸠占鹊巢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总在庙里待着，可有接触过什么人？」

　　「回娘娘，那女人每日早出晚归，除了去河边浆洗，就是去几家大户门前闹，说自己是林大学士的千金，要人家给她做主。那几家都不敢沾惹是非，让人把她轰了出去。倒是最近，有一个陌生男子去过她住的破庙两回，看着像是个读书人，其余便没什么了。」

　　我眯了眯眼：「读书人？」

　　「是，二十来岁的模样，穿得寒酸，像是个落第书生。」

　　我想了想，吩咐道：「把她的行踪盯紧了。尤其那个书生，查一查他的底细。」

　　侍卫领命去了。我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

　　嫡姐住在城南破庙里，离林府不远，离皇宫也不远。她若真的横下一条心闹起来，京城里多的是想在三皇子身上做文章的人。到那时候，这团火会烧到哪里，谁都无法预料。

　　我不能让她再这样闹下去了。但也不能就这么杀了她。

　　杀她容易，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被有心人查到，三皇子妃杀了自己的「嫡姐」，那便是坐实了谣言。到那时候，就算三皇子登基，我也活不了。

　　得想个法子，让她自己离开京城，或者......

　　让她再也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