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案件最终进入司法程序。

　　技术鉴定确认，认罪录音由四十七段旧录音拼接而成。

　　周晚晴承认，自己未经允许备份并使用了我的发声训练资料。

　　宋彦也承认，腕表是他提前放进我的包里。

　　他最初只是嫉妒。

　　嫉妒周晚晴每次都会在人群中先看向我。

　　嫉妒我无法说话，却始终能得到她的耐心。

　　后来，他发现周晚晴也会疲惫。

　　只要不断告诉她，保护我是在阻碍我成长，她便会主动配合他。

　　一场所谓的毕业测试。

　　一次经过剪辑的偷拍视频。

　　一份由我账号发出的虚假道歉。

　　还有一段用我的声音拼成的认罪声明。

　　他们一步步将恶意包装成帮助。

　　直到我的清白、毕业和前途全部被夺走。

　　处分结果公布后，宋彦被撤销毕业荣誉，延迟毕业。

　　录用他的公司正式解除协议。

　　周晚晴同样失去原本的工作机会。

　　学校根据她的参与程度给予处分，并责令公开道歉。

　　公开道歉当天，她站在我原本应该发表毕业致辞的位置。

　　礼堂里坐满了老师和学生。

　　四年前，她曾答应坐在第一排，等我说出自己的声音。

　　如今站在台上的人变成了她。

　　“腕表事件不是玩笑。”

　　“许知言从未拿过宋彦的东西。”

　　“所谓认罪录音，是我利用他对我的信任，非法备份并剪辑而成。”

　　“他无法在紧张时开口，不代表他默认有罪。”

　　“是我明明知道真相，却一次次替他说谎。”

　　礼堂里没有掌声。

　　道歉视频发到网上后，她将链接发给我。

　　【你不必原谅。】

　　【我只是应该把欠你的真相说出来。】

　　我依旧没有回复。

　　那天，我完成了入职后的第一个项目汇报。

　　会前，我将整份方案做成了文字展示。

　　同事也提前准备好纸笔和备用文字转语音设备。

　　没有人催我。

　　更没有人说，要替我发言。

　　轮到我介绍核心方案时，我看着会议室里的人，喉咙仍旧发紧。

　　沉默了近一分钟后，我终于说出一句：

　　“我是……许知言。”

　　声音不流畅。

　　中间停顿了很久。

　　可没有人替我接下去。

　　他们只是安静地等着。

　　就像等待任何一个有权完成自己表达的人。

　　我慢慢说完第二句。

　　“方案……由我负责。”

　　掌声响起时，我没有发病。

　　也没有下意识寻找周晚晴。

　　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真正的保护，不是抢走我的答案。

　　而是即使我说得很慢，也愿意等我自己说完。